一個地方,被社會圍了起來,然後這個地方裡生活的一群人,被標籤,被定義,被分化,甚至被認定只剩下悲情,再沒有其他。然後有些人以優越者的身份走出來,用他們的憐憫心,去幫助這個地方,幫助這裡的人。然而不就是一群生活著的人嗎? 一如我們,一如所有人。而電影想說的其實也不只是一個地方一群人的生活,而是我們所有人的生活, The Way We Are.
有人會納悶電影怎麼在拍大家都知道,而每日都在經歷的東西呢? 還受不夠嗎? 還不夠慘嗎? 何來有感動? 許鞍華就是要你我安靜地坐下來,看看人家的生活,然後去重新看看自己的生活,以至於不厭其煩地在電影裡一次次赤裸裸地展示其看似的乏味和無聊。你納悶,是因為你仍未看清楚甚麼是生活,或只看到生活的片面,也或許你根本從沒在意過,甚至只去逃避,忽略,以至麻木。你可能看見的只是每天由朝到晚的超市工作,電視裡那幾個台,窗外同一個景,兩餐菜心炒牛肉和被婉拒的金項鍊;而看不見那個燈膽,那包冬菇,有紙巾送的報紙,那條牛仔褲,那碗燕窩粥,那些月餅券,那個榴槤和那個沙田柚。
生活原是這樣,不卑不亢,不怨不悔。接納生命中的一切,原是接納本來的自己。接納不是去忍受,接納是去看清楚生命的原貌,然後認真地去生活,以一顆平靜,敏感而不燥動的心,去感受當中那份得著和滿足,以至生命彼此間最微小的付出,愛和關懷。
很喜歡電影裡其中一幕:
貴姐買了一個榴槤回家和家安一起吃,家安想切開那個榴槤但無從下手,氣餒地說: 「咁難開架, 開唔到!」,然後貴姐放下老花眼鏡和手上的報紙說:「有幾難唧?」然後帶上手套,幾刀就把榴槤分開了。然後遞給家安最大的一塊。貴姐嗅了嗅榴槤說好香,而家安細味著手裡的榴槤,不禁叫了兩次「好味呀!」。
那個榴槤不就是生活? 而生活不就是這樣子嗎?